刑事普法

为什么大部分刑事律师在辩护时不轻易选择无罪辩护?

这个问题问到了刑事辩护的根子上。

我先给结论:不是"不敢",是"不能"。 无罪辩护不是你想打就能打,打错了代价是当事人的自由甚至生命。


先看一个数字

中国刑事案件的无罪判决率长期在万分之几,近些年甚至低到0.03%左右。一万个案子里面,真正判无罪的不到三个。

这不是说司法机关不公正,而是说明一个问题:案子能走到法院开庭这一步,侦查机关和检察院已经做了多轮筛选。 证据确实完全不足以定罪的案子,在审查起诉阶段就可能被不起诉了。

所以到了律师手里的案子,绝大多数情况下,定罪的证据基础是存在的。这时候如果还硬要打无罪,不是在帮当事人,是在害当事人。


无罪辩护最大的三个风险

风险一:认罪认罚从宽的窗口会关上

这是目前最现实的问题。刑事案件中,认罪认罚可以争取20%-30%甚至更多的量刑减让。如果你打了无罪辩护,这条路就彻底断了——你不可能一边说"我没罪",一边又说"我认罪认罚"。两个立场是互斥的。

我见过不少案子,本来认罪认罚能判三年,当事人听了别人的怂恿死活不认,结果最后认罪窗口关闭,实打实判了五年。这多出来的两年,谁来负责?

风险二:公诉方的对抗级别会拉满

你打无罪,公诉人就会把全部火力集中到你当事人身上。本来可以从宽处理的情节,在对抗激烈的情况下,检察院可能根本不提。量刑建议往高的写。

这就像打仗——你选择正面硬刚,对方也会调集重兵。赢不赢另说,当事人先吃一轮伤害。

风险三:无罪辩护失败后,量刑回旋余地极小

打了无罪辩护,等于在庭审上跟法庭说:我的当事人完全无辜。如果这个主张被驳回,法官的心理预期就是——"你明明有罪还不认,态度不好。"

而如果你走的是"认罪+从轻情节辩护"路线,法官的预期是——"这个人承认错误了,可以酌情考虑。"

同样的案子,两条路最后的刑期能差出30%-50%。


什么时候才应该打无罪辩护?

不是不能打,是必须有条件才打。我自己的判断标准有三个:

第一,证据链存在根本性断裂。 不是"证据有点瑕疵",而是关键证据缺失、核心证人翻供、鉴定结论被推翻这种级别的。必须是有硬伤,不能靠"我觉得当事人冤枉"。

第二,当事人明确要求且愿意承担风险。 律师不能替当事人做这个决定。你必须把风险讲清楚——打无罪,可能多判两三年,你愿不愿意?当事人说愿意,签了书面确认,那律师尊重选择。

第三,法律适用本身存在争议。 比如某些新型案件——行为到底构不构成犯罪本身就有争议。这种情况下打无罪,不是跟事实较劲,是跟法律解释较劲,胜算会高一些。

三个条件至少满足两个,才值得认真考虑无罪辩护路线。


一个真实例子(脱敏处理)

我经办过的一个案子。当事人被指控为主犯,涉案金额不小。最开始家属找了别的律师,那律师上来就说"这个案子肯定无罪",家属很激动,觉得遇到好律师了。

后来家属找到我,我把卷宗看完告诉他们:无罪辩护走不通。证据链虽然有问题,但远没到"断裂"的程度。更现实的做法是走罪轻辩护——把主犯砍成从犯,把量刑降下来。

家属当时很犹豫,因为"无罪"两个字太诱人了。但最终他们选择相信我的判断。

结果是:检方量刑建议7-8年,我们通过认罪认罚叠加从犯辩护,最终判了不到4年。

如果当时听那个说"肯定无罪"的律师,现在当事人已经在里面多蹲了三四年了。


最后说句扎心的

有些律师动不动就喊"无罪",不是为了帮你,是为了让你掏钱的时候觉得值。"包赢""无罪"是最便宜的话术,但你付出的代价可能是真金白银的自由。

真正靠谱的律师,不会跟你满口承诺。他会告诉你:这个案子的有利点在哪,不利点在哪,我们的策略是什么,预期结果是什么区间,最坏的情况是什么。

当过兵的人讲战术,不讲口号。

高翠平律师

高翠平律师

军转律师,上海市浩信(北京)律师事务所主任。专注刑事辩护。如您有相关法律问题,欢迎致电 183-1135-6648 预约咨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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